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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线见闻】九房沟的春天
——记赵冰教授社区遗产保护新探索
来源:        作者:记者 冯林        发布时间:2013-06-13 08:22:59        点击次数:

面向溪流,依山而筑,层层青墙黛瓦的村舍静静伫立……在大别山深处,湖北省大悟县丰店镇九房沟的湾子已绵延400余年。

明末年间,其西面金鸡岭的颜姓族人的一支,第5代排行第9的先祖,带着家人,向东翻过寨基山,隐居此地。传说在该寨堡格局奠定之初,这位颜姓先祖常常对着寂静的山谷久久凝思。

400多年后,盘桓于九房沟,武汉大学城市设计学院赵冰教授和他的14个学生的思绪,仍能和那位颜姓先祖的思绪对接起来。

 

失落的明珠

九房沟青壮年为了更高的生活质量几乎全都远走他乡,只剩一些老人留守。人少因此牲畜就显得很多,鸡鸭牛羊满湾子跑,叫声不断。与导师一起考察的本科生陈楠对记者说。

全国第三次文物普查,大别山区的这个非常典型的聚落类型得以发现,赵冰将这个大别山区幸存的完整的遗迹确定为寨堡。这里是大别山南部相对封闭的地方,北有三爪山,南有清明山,东有仙舞山,西有寨基山。湾子始建于明末,清中晚期,达到鼎盛,形成了占地上万平方米的寨堡。

这是一颗失落深山的明珠,其极盛时期曾居住过15个富有之家,他们辛苦的经营带来了九房沟的繁荣,积累过惊人的财富。据说最勤奋努力的一家,曾拥有一千多公顷的土地。富裕并地处荒山野岭,让防御成了该社区极其重要的事情,于是成就了这座残留至今的颜氏寨堡。

寨堡有东中西三个寨门,一条主街,沿主街分布有12个门巷。走进门巷可以进入两侧各家的中堂及相关房间。整个寨堡形制独特,防卫性极强,各家院落有通廊贯通。土改时,寨堡的内部空间格局被分割改造,寨门寨墙也被拆掉,周围的林木经1958年大跃进被砍伐殆尽。文革中,红卫兵破四旧将寨堡内大量精致的装饰砸毁。改革开放后,特别是这些年,大多数青壮年随着打工潮去了城市打工。九房沟昔日的辉煌渐渐远去。

原来的村落就像《地道战》电影里那样防御严密彼此贯通。硕士生潘晖说。正因如此,一直关注社区营造并把重点放在社区文化遗产保护上的著名建筑师和规划师赵冰,带着2位研究生和12位本科毕业班学生前来进行保护规划。

测量、绘图、拍照、与村民交流……清明节前后,师徒15人在九房沟忙了整整10天。对我而言,这是全新体验。我们与当地人交流,听他们的想法,并准备协助他们保护规划和活化设计。老师带我们做的这个毕业设计,跟他的一些规划、设计思想的探索有关,目的是协助村民开展乡村社区营造。本科生王月竾告诉记者。

对于学生,这是一种很有启发性的尝试。通过与村民交流,他们深深感觉到当地居民对自己湾子文化和历史的热爱,不禁被这淳朴之爱所浸染:我对自己说,我必须要把它做好。王月竾说。

清明时节,九房沟溪流清澈明净,寨堡苍凉悲切。这号称有51户人家的村落,如今只剩20几户人家留守于此,而且大都是些老弱病残。

 

学者的良知

如何保护历史文化聚落?如何进行乡村社区营造?如何对规划和设计专业学生的培养方式进行改进?这是赵冰多年来不断探索和解决的问题。

规划和设计专业的学生需要走出去,广阔天地大有作为。赵冰说。他将课堂搬到繁华的历史街区,搬到寂静的历史村落,这是他多年来培养学生的成功之道。

得知武大师生前来驻地规划,村民兴奋不已,他们与师生一起探讨村落的发展问题。镇领导听说后来了,县领导也闻讯赶到,他们几乎现场办公,随时准备为师生提供帮助。赵冰师生在九房沟驻地期间,湖北省文物局的领导还专门赶到九房沟看望他们。目前,该村正在进行国家历史文化名村的申报。

通过社区营造进行遗产保护,是赵冰师徒此行的主旨。我一直关注社区营造。我是为探索基于乡村社区的遗产保护方法而进行一种探索。高校所能做的,是探索这种新模式并提供给社会推广。赵冰说。

保护历史村落,恢复自然生态,倡导新型乡村化会展现一片新天地。现在,赵冰正在呼吁各级政府和相关部门,支持将这一历史村落建成一个新型的社区实体,让本地居民分享资源开发后带来的利益,而不是轻易引进开发商。有不少引进开发商的失败例子,比如凤凰古城等,主要是外地人在进行商业性开发,本地居民的权益受到了侵害。随导师进行考察的学生成烨说。

如果按照赵冰的思想去实施,将能解决另一个重大问题:乡村社区文化遗产保护问题。大量的文化遗产分布在乡间,而保护的人力严重不足,日常保护难以为继,必须依靠在地的村民来共同保护,这就需要让在地居民成为当地文化遗产的利益所得者,唯此才能将这种保护落到实处。

但是,发现、保护、并开发一个历史文化村落,是个漫长而艰辛的历程。赵冰认为他们的艰辛之旅才刚刚开始。

清明节时,那些远走他乡的村民们陆续归来祭祖,村子稍显热闹了两三天,很快又冷落下来,仍是那些老弱病残在留守。

但现在,这个沧桑而凋敝的古村落,因为武大师生的介入,引起了村民保护和活化利用的自信;也因为武大师生的介入,九房沟的映山红仿佛开放得更加灿烂。

九房沟的春天苏醒了。

 

成功的个案

开展社区营造以及基于社区的文化遗产保护,大悟九房沟已不是赵冰的第一次尝试了。早在上世纪90年代,在黄陂北部,他就和当地的志士仁人发起创立木兰生态旅游区,并主持规划设计推动社区营造。

木兰生态旅游区,包括了黄陂北部的数个乡镇,辖域800多平方公里。那里是相对贫困的山区,但拥有良好的山水生态和丰富历史文化资源。如何发挥优势,改变其贫困面貌?这是赵冰决定志愿做这件事的关键。借助此项目,赵冰也在延续自己对城乡互动发展的实践探索,以在地乡镇为主,通过保护山水生态和历史文化资源,吸引武汉城区市民开展生态旅游。

那些年里,赵冰带着学生跑遍了那800多平方公里的山山水水,调查那里的生态和历史文化资源,和当地村民、官员互动,编制了木兰生态旅游区规划,这是当时中国大陆第一部生态旅游区规划文本,后来的木兰各个景区的建设依照这一规划加以落实,使今天木兰生态旅游区的影响日益广泛,也改变了当地村民的生活状况。

无数武汉市民在赵冰的规划设计里、在武大专家的智慧里流连,感受人文历史,融入自然生态。

唯一遗憾的是,后来建设过程中引进大的开发商,一定程度上对部分文化遗产权益持有人的权益造成了损害,违背了规划初衷。赵冰说。

在大悟的九房沟,我希望探索直接依靠在地公民基于社区,这里主要是乡村社区,进行文化遗产保护以及生态恢复的方式。

尽管如此,赵冰冷静地意识到,2000年至今,在生态涵养和文化遗产保护方面,我国的成就不尽人意,必须探索以社区为基础的自主文化遗产保护以及生态恢复模式,官商结合的做法已经证明不可能做好这一工作。必须依靠社区村民或市民自主开展这项工作,通过新的合作化以及自治道路,实现新型乡村化和新型城镇化并行互动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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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图:赵冰  编辑:肖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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