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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父亲
来源:        作者:谢苏 谢越 谢华        发布时间:2011-07-06 10:17:24        点击次数:

29清晨738分,父亲带着对长江、黄河的无限眷恋,带着对三峡大坝的难舍和牵挂离开了我们,离开了他毕生为之奋斗的水利事业,离开了他魂牵梦绕的神州大地与江河湖海,离开了他热爱的武汉大学,离开了他朝夕相处的同事和弟子。

父亲在苏联留学时生下了我,给我取名谢苏,回国后作为专家赴越南工作时生下了妹妹,取名谢越,从越南回来后生下了弟弟,故名谢华。父亲的离去令我们三人十分难过和悲伤,回想在我们成长过程中与父亲相处的点点滴滴,难忘的场景仍历历在目。父亲一生淡薄名利,醉心科学,虽没有给我们留下物质财富,但他却给我们留下了严于律已、踏实工作、自强不息、报效祖国、努力奋斗等终生受用的精神财富。

当我们还在父亲身边的时候,他从不说教,而是用自己的言行时时刻刻影响着我们。他热爱水利事业,为做科研,在葛洲坝工地一住就是8年,写书稿可以3个月不出家门。当他潜心工作的时候,吃饭睡觉却成了负担,母亲担心他的身体,经常送饭到他的书桌,事后问他好不好吃,他竟不知道吃了什么。父亲为人低调、严于律己,每当国家和学校给他荣誉的时候,他都深感自己做得不够、做得不好,从不向学校提任何要求。父亲好学上进,除了自己的工作之外,他还勤奋学习外语。留学苏联期间,虽然俄语学得很好,但由于当时日本和德国的科技水平比较高,于是他自学了日语和德语。他还跟我一起学习英语口语,我的英语到现在还不太好,可是父亲早就用英语写作,他天天看英文报纸,出国访问时不带翻译也能自如地与美国同行交流。

父亲治学严谨,他不仅对弟子在学问上严格要求,而且对他们论文中的文法与文采也一一指导,从不马虎。他诗词歌赋堪称一流,文化大革命时父亲心情郁闷,一度写过很多诗词,字里行间仍然表达出对祖国和我国水利事业的忠诚。闲暇时他也喜欢与我们赋诗一首。父亲对吃穿从来没有要求,淡薄名利。他重视对孩子的教育,小时候每天我们的作息时间是安排好了的,尤其是节假日和寒暑假。上午7点半以前是诵读英语和语文,上午是做家庭作业时间,下午是练毛笔字和学习古诗词。他为我们买来毛笔和字帖,先是临摹后是自己写,时不时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抽去我们手中的毛笔,看是否用劲得当。在他的教导下,“一手字、一口话、三百篇文章”这些国学中的基本功练得有一些功力。尤其是做事要有计划,做学问要严谨,做人要清白,对国家和党的事业要忠诚等,通过他的言行时刻影响着我们,让我们在工作中感受父亲的精神,受益匪浅。父亲是严厉的,用他的方式鼓励我们,从小就要求我们要做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不能虚度年华,要用自己的能力自立于社会,获取应该享受的待遇,他决不会为我们谋取一点私利。由于父亲要求高,所以我们获得表扬的机会并不多,只有我们做出比较骄人的成绩时,他才会首肯。在他的影响下,我们从小就抱着“做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的信念努力学习,自立自强。父亲也是民主的,从不把他的观点和爱好强加给我们,只是告诉我们他的想法和意见,尊重我们对专业和人生的选择。我喜欢文学,父亲不干涉我的爱好,只是在我迷茫的时候帮助我看清方向,指导我制定职业生涯规划。弟弟喜欢物理,曾经得到过奥林匹克大奖,后来到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学习高能物理,与父亲经常用英文通信探讨问题。妹妹学习踏实成绩很好,武汉大学毕业后在北京从事计算机技术工作。在父亲营造的民主、宽松氛围中,我们姐弟三人各自在自己喜欢的领域里工作,小有成绩。父亲是慈爱的,他原谅我们在成长过程中犯下的错误,鼓励和帮助我们改正缺点。他告诉我们,人的成长主要是靠自身的主观能动性,但外界的影响、教育的作用和生活环境的潜移默化不可低估。为了避免我们盲目尝试而走弯路,他经常提前告知他的意见,供我们参考。而当我们没有听从他的意见犯了错误时,他也不会在我们幼小的心灵留下错误的阴影,而是指出问题出在哪里,如何改正。

父亲非常爱国,他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报效国家。小时候父亲曾希望我学习水利,然而我经常舞文弄墨,对这不感兴趣,父亲有些许遗憾。他常说中国的水利科学还很薄弱,能够为国家治理水患、变水为宝是一件很有价值的事情,这就是报效祖国。在我们稍微大点的时候,他不止一次带领我们参观他曾经住过的武汉大学学生宿舍,讲述解放前夕武汉大学如火如荼的学生运动,回忆194761日的那场惨案,告诉我们20多名师生倒在了血泊之中。文化大革命中父亲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学校曾经一度扣除他的工资,一个月只给他发60元钱。文化大革命后期学校将扣除的工资补发给他,当时是一大笔钱,可是他一分钱也没领,全部交了党费。与此同时,家乡洪湖市的老宅前后3套共20多间房子落实政策归还给了我们,可是父亲也一间房子也没要,全部交给了国家。我们三个子女在不同的领域里努力工作,父亲虽不干涉我们的专业选择、人生规划,尊重我们的信仰自由,但他要求我们要爱国家。当我们的子女一个个走出国门到美国求学时,他赞成孙子们开阔视野,学习国际先进的科学技术,但仍然希望他们学成之后回国报效祖国,为祖国的现代化建设添砖加瓦。父亲热爱武汉大学,关心学校发展与进步,经常告知我们武汉大学引以为豪的百年校史,面对许多诱惑他从未离开武汉大学半步。

父亲晚年患帕金森综合症,眼睛与大脑功能逐渐退化,工作力不从心,这是他最为痛苦的事情。刚开始时,他还坚持工作,为弟子答疑,一字一句地为送来的论文把关。后来他不能工作了,但仍然每天要我的母亲为他读报,以便了解国家大事,关注水利事业发展。再后来生活不能自理了,他仍然关心自己的工作,每天都会询问了解三峡大坝进展情况。每当他的弟子和同事来看望他的时候,他的神志就会清醒起来,和他们交流有关水利水电方面的事情。

晚年他最大的痛苦是不能工作,不能现场亲眼观看建成三峡大坝,但是父亲也是幸福的,很多弟子已经成为知名的专家和学者,其中有中国科学院院士和973项目首席科学家,还有许多身居海外的弟子,在国际河流泥沙界也颇有影响,占据着国际学术界的重要位置。他的事业正如挽联中所写“胸怀江河谱泥沙正传誉满九州著作等身神犹在,情系珞珈彰大师风范名垂青史弟子三千业长青”。

稿件来源:武汉大学报第1226期  编辑:田业胜 张海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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